香港保釣論壇 首頁 香港保釣論壇

 
 常見問題常見問題   搜尋搜尋   會員列表會員列表   會員群組會員群組   會員註冊會員註冊 
 個人資料個人資料   登入檢查您的私人訊息登入檢查您的私人訊息   登入登入 

評黎蝸藤著《釣魚臺是誰的__釣魚臺的歷史與法理》

 
發表新主題   回覆主題    香港保釣論壇 首頁 -> 鄭海麟專欄
上一篇主題 :: 下一篇主題  
發表人 內容
diaoyuislands
Site Admin
Site Admin


註冊時間: 2005-03-28
文章: 2177

發表發表於: 三月 星期一 19, 2018 2:06 pm    文章主題: 評黎蝸藤著《釣魚臺是誰的__釣魚臺的歷史與法理》 引言回覆

評黎蝸藤著《釣魚臺是誰的__釣魚臺的歷史與法理》
鄭海麟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仔細讀了黎蝸藤著《釣魚臺是誰的--釣魚臺的歷史與法理》(以下簡稱《釣魚臺》)一書(臺灣,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2014年9月),覺得失望甚至糟糕。該書雖是以我的《釣魚臺列嶼之歷史與法理研究》(1998年香港明報出版社初版,2007年北京中華書局增訂本)為底本,然後按圖索驥擴充史料加上任意發揮。然而,由於黎氏在敘述過程中預設了“反中護日”的立場,因而書中出現許多“誤讀”史料和曲解我的原意及過度引申的文字,得出的結論自然與我相反。更糟糕的是,我好不容易地將原本是政治運動的中日釣魚島之爭還原為學朮問題來研究,黎氏卻反其道而行之,將學術研究還原為政治炒作,違背了學朮研究必須遵守的求真求是規則,因而不可能揭示中日釣魚臺之爭的癥結所在,離事實真相越來越遠,得出的結論與我也完全不同。下面試以英國軍艦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為例。

關於英國軍艦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無疑是研究釣魚臺列嶼主權歸屬問題中至關重要的證據,因而也引起黎蝸藤書中特別關注。有關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之經過,最早見諸我在1998年出版的《釣魚臺列嶼之歷史與法理研究》第99--100頁及第110頁之注釋(23) :
“據井上清的考證,日本人有關釣魚臺列嶼的地理知識,最早是得自英國軍艦沙馬朗(Samarang ) 號於1845年6月對該列嶼作的測量報告。沙馬朗號艦長愛德華(Sir Edward Balcler) 對這次航海過程作有詳細的記錄。
1845年6月,英國軍艦沙馬朗(Samarang )號從琉球國的八重山群島之與那國島出發,14日到達石垣島。當晚,艦長愛德華打開航海圖尋找Hoapin - San(花瓶山的閩南語發音)以定航向,這次的航海目的是要測量由花瓶山到釣魚臺列嶼的水文地理。15日,他們來到釣魚臺,艦長誤認為就是Hoapin-San。次日,前往黃尾嶼,艦長以為即是Tiau-Su(釣魚嶼的閩南語發音)。這次測量的結果,由愛德華艦長寫成詳細紀錄,於1848年在倫敦出版(Narrative of the Voyage of HMS Samarang During the Years 1843-46.by Captain Sir Edward Balcler; London,1848),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早對釣魚臺列嶼所作的一份科學調查報告。1855年,英國海軍根據這份紀錄製成海圖出版,收入《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The Islands Between Formosa and Japan with the Adjacent Coast of China;1855)一書。
有關英國軍艦沙馬朗號前往八重山及釣魚臺列嶼測量之事,《球陽》卷二十一亦有記載,並寫明該艦艦長為此事特向琉球駐福州琉球館官員提交申請,允准後始得前往測量。現將其譯述如下:
“尚育王十一年(一八四五年) 五月初二日,一艘異國船在與那國島的祖納村洋面出現,大船放下舢板,乘載十三人前來古保良浜。初三曰至初五曰,有五人上岸來到山野間到處巡看,然後插上白旗,用望遠鏡視察四方,至黃昏始回舢板寢宿。初六曰,有異國人十一名,華人一名,坐駕舢板上岸。時有與那國島人,其人曾學官話(按即中國語--鄭) 者,問其來歷,據華人口稱,該船為大英國之船隻,全船人數共二百員……至初九日複向八重山島屬下崎枝村洋面駛去。(按:此記事用陰曆,如換算成陽曆,則與沙馬朗號航海記錄的日期相合,知即為該艦--鄭) 。”
在2010年12月出版的《海峽評論》第240期刊載的《中日釣魚臺之爭與美國的亞洲戰略部署》一文中,筆者又對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作了補充說明:
據可靠的琉球歷史文獻,在日本用武力吞併琉球的一百多年前,英國人要登陸琉球群島和釣魚臺列嶼、花瓶嶼等東中國海沿岸諸島嶼,必須事先向設在福州的琉球館提交申請,即必須事先獲得中國政府(當時琉球為中國屬邦)允許後才可登島。有史為證。
1845年6月,英國軍艦沙馬朗(Samarang)號從琉球國的八重山群島之與那國島出發,14日到達石垣島。當晚,艦長愛德華打開航海圖尋找Hoapin - San(花瓶山的閩南語發音)以定航向,這次的航海目的是要測量由花瓶山到釣魚臺列嶼的水文地理。15日,他們來到釣魚臺,艦長誤認為就是Hoapin-San。次日,前往黃尾嶼,艦長以為即是Tiau-Su(釣魚嶼的閩南語發音)。這次測量的結果,由愛德華艦長寫成詳細紀錄,於1848年在倫敦出版(Narrative of the Voyage of HMS Samarang During the Years 1843-46.by Captain Sir Edward Balcler; London,1848),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早對釣魚臺列嶼所作的一份科學調查報告。1855年,英國海軍根據這份紀錄製成海圖出版,收入《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The Islands Between Formosa and Japan with the Adjacent Coast of China;1855)一書。(參看井上清《「尖閣」列島--釣魚列島的歷史剖析》,日本第三書館1996年10月出版)。
有關英國軍艦沙馬朗號前往八重山及釣魚臺列嶼測量水文地理之事,筆者在琉球第一部編年史《球陽》卷二十一中找到旁證。據《球陽》記載,沙馬朗號艦長為登島測量之事特向琉球國中山王駐福州琉球館官員提交申請,允准後始得前往測量。現將其譯述如下:
“尚育王十一年(1845)五月初二日,一艘異國船在與那國島的祖納村洋面出現,大船放下舢板,乘載十三人前來古保良濱。初三日至初五日,有五人上岸來到山野間到處巡看,然後插上白旗,用望遠鏡視察四方,至黃昏始回舢板寢宿。初六日,有異國人十一名,華人一名,坐駕舢板上岸。時有與那國島人,其人曾學官話(即中國語--筆者注)者,問其來歷,據華人口稱,該船為大英國之船隻,全船人數二百員。(此記事用陰曆,如換算成陽曆,則與沙馬朗號航海紀錄的日期相合,知即為該艦無疑--筆者注)”
上述英國海軍檔案史料和琉球國正史,可為中國自古擁有釣魚臺列嶼領土主權提供三點證據:
一、日本武力吞併琉球以前,英國人登陸釣魚臺列嶼必須向福州的琉球館提交申請(即必須征得中國政府的同意),而不是直接向那霸的琉球國中山王府提交申請,其主權意含十分明確。
二、從英國軍艦愛德華艦長使用的海圖來看,釣魚臺列嶼的名稱全用閩南語發音的中國命名,可見發現、命名和使用這些島嶼的「原始權利」應是中國人而不是日本人。
三、從英國軍艦所請導航為華人而不是日本人這點來看,足證中國人與釣魚臺列嶼淵源深厚且熟悉這一帶的地形。
在2013年5月30日出版的《中國青年報》第4版刊出的《英艦申請登陸史料證明釣魚島主權屬於中國》一文中,筆者再次對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作了補充說明:
據可靠的琉球歷史文獻,在日本用武力吞併琉球的100多年前,英國軍艦要登陸琉球群島和釣魚臺列嶼、花瓶嶼等東中國海沿岸諸島嶼,必須事先通過設在福州的琉球館向福建布政司提交申請,即必須事先獲得中國政府(當時琉球為中國屬邦)允許後才可登島,有史為證:
1845年6月,英國軍艦“沙馬朗”號從琉球國的八重山群島中的與那國島出發,14日到達石垣島。當晚,艦長愛德華打開航海圖尋找花瓶山以定航向,這次的航海目的是要測量由花瓶山到釣魚臺列嶼的水文地理。15日,他們來到釣魚臺,艦長誤認為這就是花瓶山,因為據該艦長的測量報告,這個地方的海拔高度為363米,與現在的釣魚島正好相當,而花瓶山的海拔高度只有51米。次日,該艦到了黃尾嶼,艦長以為這就是釣魚嶼,並測定該嶼的海拔高度為118米,與今之黃尾嶼相當。
這次測量的結果,由愛德華艦長寫成詳細記錄,於1848年在倫敦出版,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早對釣魚島列嶼所作的一份科學調查報告。1855年,英國海軍根據這份記錄製成海圖出版,收入《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一書。
有關英國軍艦“沙馬朗”號前往八重山及釣魚臺列嶼測量水文地理一事,筆者在琉球第一部編年史《球陽》卷二十一中找到旁證。據《球陽》記載,“沙馬朗”號艦長為登島測量之事曾通過英國駐福州領事館領事李太郭和琉球國中山王駐福州琉球館官員向福建布政司提交申請,允准後始得前往測量。現將其譯述如下:
尚育王十年(1844年)十一月十五日,駐紮福州城內積翠寺英吉利國領事李太郭,將文書一道交給在閩存留通事魏學賢,轉傳本國官吏,其文如下:道光二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奉朱批,俱照所議辦理。茲因大清大皇帝,大英君主,欲以近來不和之端解釋,息止肇釁,為此議定設立永久和約。同時附有致琉球國照會文書一件,其文雲:“……為與貴國兩相和好,本領事由盡心願施貴國官民之平安,但大英戰船常往趕海盜、探水、度量地方畫圖,恐貴國官民見戰船懼怕,今特齎來文憑一紙,若船官要水菜,均約價錢,公道交易,貴國官民不可拘禮,此照。”
尚育王十一年(1845)五月初二日,一艘異國船在與那國島的祖納村洋面出現,大船放下舢板,乘載十三人前來古保良浜。初三日至初五日,有五人上岸來到山野間到處巡看,然後插上白旗,用望遠鏡視察四方,至黃昏始回舢板寢宿。初六日,有異國人十一名,華人一名,坐駕舢板上岸。時有與那國島人,其人曾學官話(即漢語——筆者注)者,問其來歷,據華人口稱,該船為大英國之船隻,全船人數二百員(此記事用陰曆,如換算成陽曆,則與“沙馬朗”號航海記錄的日期吻合,知即為該艦無疑——筆者注)。
本年(1845年)“接貢船入閩之時,披陳英吉利國船來到本國事情,移諮于福建布政司”條載: “此年夏,貢船閩回之時,存留通事魏學賢將駐紮福建大英國領事李太郭文書一道移報于國,內雲:該國與本國相結和好,度量地方等事,且上屆癸卯年(1843年)以來,英國船隻來到八重山、太平山兩島度量地方。又英人經將該文書接給在閩存留魏學賢轉傳本國,有事有據。故該英人在國之時,披陳本國實情,備具文書一道,懇請停止其巡行本國暨屬島丈量地方,隨准所請。又該存留魏學賢在閩,經將英人文書報明海防官,若不將英人來到本國事情諮明福建布政司,誠恐事實不符。故百官會議,備具英人來到本國事情諮明福建布政司,轉詳都撫兩院。”
上述英國海軍檔案史料和琉球國正史,可為中國自古擁有釣魚島列嶼領土主權提供如下證據:
第一,在日本人吞併琉球以前,英國人想登陸釣魚島,事先必須通過福州的琉球館向福建海防官(即布政司和都撫兩院)提交申請文書,即必須征得中國政府的同意,而不是直接向琉球國中山王府提交申請,這清楚地表明釣魚島並非“無主地”,其主權屬於中國。
第二,從英國軍艦愛德華船長使用的海圖上看,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的名稱全都用福建話發音的中國命名,可見發現、命名和使用這些島嶼的“原始權利”應是中國人而不是日本人。
第三,當年的文書往來說明,日本在吞併琉球以前,琉球人和英國人都知道,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是中國的島嶼,英國人前往登島調查,如果不向中國政府提出申請,是違反法律的。同時也表明,在琉球和臺灣之間,根本不存在“無主地”。
第四,“沙馬朗”號經中國政府批准登陸釣魚島之後39年,即1884年,有日本人聲稱首次登上釣魚島,發現該島為“無人島”,並將其視為“無主地”,完全是罔顧歷史和曲解國際法,純屬無稽之談。
以上即為我對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經過的完整敘述。

針對筆者的敘述,黎蝸藤著《釣魚臺》第127--136頁辟有《英國船隻沙瑪朗號對釣魚臺的測量》一節作出辯詰如下:
一八四五年六月,英國船隻沙馬朗號(HMS Samarang)在巴切爾船長(Sir Edward Belcler)帶領下,到琉球一帶測量水文,留下了《沙馬朗號航海記》(Narrative of the voyage of H.M.S. Samarang)一書。這次測量前,英國在事前專門向琉球國中山王駐福州琉球館的官員提交申請,允准後才前往測量,測量中包括了釣魚臺。這是歷史上首次有官方的船隻測量釣魚臺,其結果對於搞清楚釣魚臺的地理有莫大的幫助。
這一事件的背後交涉過程,最早為鄭海麟在二0一0年十二月的《海峽評論》中的《中日釣魚臺之爭與美國的亞洲戰略部署》一文所發掘 。後來,鄭海麟說申請地不是福州的琉球館,而是日本的琉球館 。但是在二0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正確的日期應5月30曰,黎著有誤--鄭注)的《中國青年報》的文章中,他又回到了之前的說法 。鄭海麟在這篇文章裡認為:「在日本人吞併琉球以前,英國人想登陸釣魚島,事先必須通過福州的琉球館向福建海防官(即布政司和都撫兩院)提交申請文書,即必須征得中國政府的同意,而不是直接向琉球國中山王府提交申請,這清楚地表明釣魚島並非『無主地』,其主權屬於中國。」
其實事情的經過究竟是怎樣的呢?整件事要從一八四四年說起。當時英國剛剛在鴉片戰爭中打敗了中國,與中國簽訂了《南京條約》。福州乃屬五個開放口岸之一,於是英國在福州派駐了領事李太郭。其時,英國把下一個通商目標放在琉球。當時琉球在福州有琉球館,相當於琉球駐中國的領事館,琉球館的主事為在閩存留通事魏學賢,即琉球外交代表。在一八四四年李太郭致信魏學賢,知會了英國和中國已經簽訂了《南京條約》之事,從中相關記錄如下:
道光二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奉朱批,俱照所議辦理。茲因大清大皇帝,大英君主,欲以近來不和之端解釋,息止肇釁,為此議定設立永久和約。(其後為南京條約全文)
同時,李太郭又向魏學賢說明了英國欲與琉球交好的意願(鄭海麟稱之為給琉球國照會文書):
為與貴國兩相和好,本領事由盡心願施貴國官民之平安,但大英戰船常往趕海盜、探水、度量地方畫圖,恐貴國官民見戰船懼怕,今特齎來文憑一紙,若船官要水菜,均約價錢,公道交易,貴國官民不可拘禮,此照。
可見,英國人在測量這件事上,只是和琉球政府打交道,完全沒有和中國政府打交道,更談不上需要中國批准。



我這裡要特別指出,在整個《球陽》的有關記錄中都沒有明文提及釣魚島,而只是提及在宮古島、八重山、與那國島和那霸等地區。因此英國人的“申請”是否包括釣魚島只能憑猜測與推想。當然,鑒於英國人當時的測量確是把釣魚島和八重山等一起測量,我們也有理由相信在這個事件中,英國人的申請中釣魚島也包括在內了。這也正是鄭海麟所強調的。但這本身也意味著釣魚臺屬于琉球,乃英國人的看法。以下分析都按照 “英國的申請中,包括釣魚臺”這個假設進行。
正如鄭海麟分析那樣,由於時間上的吻合,有理由認為,李太郭所指的測量是指沙瑪朗號的測量。在《球陽》的記錄中,沙瑪朗號第二年(1845)五月初二到達與那國島,五月十五到達那霸,七月初二到達八重山,七月初九又到那霸。二十日才駛離琉球境地。
從英國人的記錄看,從八重山開往那霸的途中正是英國測量釣魚島之時。沙瑪朗號這次測量的實際範圍包括了釣魚嶼、黃尾嶼和赤尾嶼。沒有證據顯示英國航海員把釣魚臺視為與八重山和那霸等屬於不同的國家。
英國到那霸之後,那霸地方官覺得英國人的測量行動太過擾民,形容為“英人雖經有禮,在於土民卻是心驚膽裂,拋棄素業,極其困疲”。於是他請求英國停止這一舉動: “大人洞察小邦苦疲之可痛,俯垂大邦恤小之仁慈,停止巡國環島度量地方之舉”。英國人同意了這一請求。事後,在七月二十日的報告中:那霸地方官說到:
是年英吉利人來到本國,無有招災之事,具所為恍似前年該國人來到八重山太平山取水量地。本年五月又到與那國取水量地。又有駐福建省城大英國領事李太郭將文書一道交給在閩存留通事魏學賢。內大英國戰船至趕海盜探水度量地方畫圖等。因是百官會議備略情察,曰停止遍巡本國屬島丈量地方等。因遣唐宋大夫通事等傳給文書于通事華人代為轉送。乃曰:我等至於明年正月之間亦欲來到貴國,但不量其地,勿驚……。
可見,在那霸地方官看來,英國船隻的測量的合法性,是源于事先李太郭已經和魏學賢溝通好了,和中國沒有任何關係。那麼,這又如何和中國拉上關係呢?這記載在下一條“本年接貢船入閩之時,披陳英吉利國船來到本國事情,移諮于福建布政司”條中
此年夏,貢船閩回之時,存留通事魏學賢將駐紮福建大英國領事李太郭文書一道移報于國,內雲該國與本國相結和好,度量地方等事。且上屆癸卯年以來,英國船隻來到八重山、太平山兩島度量地方。又英人經將該文書接給在閩存留魏學賢轉傳本國,有事有據。故該英人在國之時,披陳本國實情,備具文書一道,懇請停止其巡行本國暨屬島丈量地方,隨准所請。又該存留魏學賢在閩,經將英人文書報明海防官,若不將英人來到本國事情諮明福建布政司,誠恐事實不符。故百官會議,備具英人來到本國事情諮明福建布政司,轉詳都撫兩院。
這裡還附上給福建布政司的文書原文,日期為在事發之後的八月初四。顯然這是一份事後知會,絕非事前申請。而“又英人經將該文書接給在閩存留魏學賢轉傳本國,有事有據” 的表述再一次表明,琉球官員認為的英國船隻測量的合法性,是因為李太郭給魏學賢的照會。因此,從以上對史料的分析可見,鄭海麟的說法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
第一,英國人始終只是和琉球人打交道,從來沒有就測量琉球一事向中國申請。這說明英國人認為釣魚臺屬于琉球。
第二,琉球本土官員認為,英人測量的合法性只是源于李太郭給魏學賢的照會(即鄭海麟所說的申請),與中國無關。
第三,魏學賢確實“將英人文書報明海防官”。現在找不到這個報告的原文,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報告的。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報”這個行為等同於“申請”,也沒有任何證據說,必須征得中國同意,更沒有任何證據說中國已經同意了。“報”本身是“告訴”的意思。因此此處“報明” 更可能只是“通報”。而這個“報”的內容,極有可能是英國欲與琉球交好,並要測量整個琉球的事,因為這正是英國人給魏學賢的信的內容。另一方面,沒有理由認為魏學賢會專門把釣魚臺單獨列出來,因為沒有證據認為魏學賢知道英國人會到釣魚臺測量。
,那麼,魏學賢為什麼要把英國人和琉球之間的事告訴清朝布政司呢?這不難理解,即便是一般有良好關係的鄰國之間,外交上互相通報消息都非常很正常。何況琉球名義上還是中國的屬國,而英國還是如此陌生、強大和危險的國家。琉球政府事後向中國通報了英國人來琉球的事,這主要是因為魏學賢之前已經向中國通報過了,所以要加上一份記錄呼應。
第四,即便極為勉強地把“報”說成是“申請”,並一定要說“必須得到中國同意”,這個申請和同意也是針對整個琉球地區而言,並不是單指釣魚臺。當時琉球是一個獨立國家,因而無法因此而說琉球的主權屬於中國,也難以因此就認為中國對釣魚臺有主權。更何況,這種說法本身就把釣魚臺視為琉球的一部分,對中國更為不利。
總而言之,如果我們考察整個過程並作出合理的分析之後,最可能的結論只能是:英國人認為釣魚臺屬于琉球,因此事先向琉球說明(按照鄭海麟的說法是 “申請”) 。而琉球國批准了這個申請,也意味著琉球國對釣魚臺行使了主權。事實上,這種主權的展示方式,比中國舉出的對主權論證的例子還要有力。鄭海麟發掘了這個史料,可是沒有能夠正確地進行分析,於是得出了完全相反的錯誤結論。
以上即為黎蝸藤對我就沙馬朗號測量釣魚臺列嶼事件經過的辯詰文字。

比較兩者的敘述,不難發現其中的差別有如下幾點:
(1) 在我的敘述中,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對象是”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 ,其中包括琉球的八重山群島,臺灣的花瓶山、釣魚嶼等島嶼。不過,當沙馬朗號到達釣魚嶼時,愛德華(黎著作 “巴切爾”) 船長將它誤作花瓶山(Hoapin – San) ;到達黃尾嶼時,又將其誤作釣魚嶼(Tiau-Su) 。然而,在黎蝸藤的敘述中,卻將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物件僅限於琉球群島,其目的非常明顯,就是要為釣魚臺列嶼屬於琉球群島預設立場。
(2) 在我的敘述中,之所以將英國駐福州領事李太郭照會琉球館知事魏學賢及魏報呈福建海防官的文獻羅列出來,目的是要論證在臺灣與琉球之間不存在 “無主地” ,這是筆者此文的關鍵所在。因為日本聲稱擁有釣魚臺列嶼領土權的最重要的法理依據就是將該列嶼說成是 “無主地” 。在黎著《釣魚臺》)一書的許多章節中,也反覆重申釣魚臺列嶼為“無主地” 一說。正因如此,在以上黎蝸藤的辯詰文字中,刻意廻辟“無主地” 這一關鍵性問題,用偷換概念和轉移論題的方式(即將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物件是”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 轉換為只限於琉球群島) ,將釣魚臺列嶼論證為琉球群島的一部分,以便適合其預設的立場。事實上,有越來越多的資料顯示,在甲午戰爭之前,許多西方的航海圖都把釣魚臺列嶼視為臺灣群島的一部分,而不是琉球群島的一部分(詳參拙著《釣魚臺列嶼之歷史與法理研究》下編第四部分:“明清時期西洋人所繪釣魚臺列嶼地圖考釋”) 。
(3) 在我的敘述中引據《球陽》的三條史料,第一條:“尚育王十年(1844年)十一月十五日” ,事涉沙馬朗號欲往琉球群島測量,英領事李太郭照會琉球館知事魏學賢;第二條:“尚育王十一年(1845)五月初二” ,事涉沙馬朗號前往花瓶山(Hoapin – San) 和釣魚嶼(Tiau-Su) 。與《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The Islands Between Formosa and Japan with the Adjacent Coast of China;1855)一書收錄的沙馬朗號測量報告(Narrative of the Voyage of HMS Samarang During the Years 1843-46.by Captain Sir Edward Balcler; London,1848)互勘,將陰曆換算成陽曆,知沙馬朗號於五月初三(6月15日) 登上釣魚嶼(Hoapin – San) 測量;第三條:“本年(1845年)‘接貢船入閩之時,披陳英吉利國船來到本國事情,移諮于福建布政司’條載” ,事涉英琉交涉及英領事李太郭通過琉球館知事魏學賢事先將此事報明福建海防官事。據資料顯示,此事起於“癸卯年”,查癸卯年即1843年。也就是說,自1843年以來,由於英國軍艦陸續前來琉球群島諸邊進行水文地理測量,因而通過英國駐福州領事李太郭照會琉球館知事魏學賢,而魏學賢認識到茲事體大,故將其報明海防官(福建布政司)“轉詳都撫兩院”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只要認真仔細讀這條史料,都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那麼黎蝸藤為什麼會得出與我完全相反的結論呢?關鍵點在於他有意或無意 “忽略” 了“癸卯年” 這個時間點,然後又將魏學賢報明海防官(福建布政司)“轉詳都撫兩院” 之事解釋為 “事後知會”(八月四日) 。在這裡,筆者不能不指出,黎蝸藤如果不是有意曲解史料以適合自己預設的立場,便是其解讀史料的能力存在嚴重問題。
(4) 根據以上所引《球陽》卷二十一的三條史料,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島嶼雖然大部分都在琉球群島境內,但也涉及琉球與臺灣之間的一些無人島如花瓶山(Hoapin – San) 和釣魚嶼(Tiau-Su) ,因而琉球館知事魏學賢才會認為茲事體大,必須將此事報呈福建布政司,轉詳都撫兩院。如果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島嶼 “與中國無關” 的話,作為主權獨立的琉球王國根本不需多此一舉。琉球館知事魏學賢只需報告那霸地方官就足夠了。
(5) 就以上《球陽》卷二十一中英領事李太郭與琉球館知事魏學賢來往文書看,此次沙馬朗號測量的島嶼由於大部分都在琉球境內,因而英方只與琉方打交道;但結合英國海軍根據沙馬朗號航海報告製成海圖出版的《臺灣與日本間的島嶼及其鄰近海岸》一書來看,從時間上校戡(陰曆和陽曆換算) 可知 ,沙馬朗號此次測量並不僅僅限於琉球群島,其中也包括臺灣與琉球之間的一些無人島如花瓶山(Hoapin – San) 和釣魚嶼(Tiau-Su) ,儘管愛德華艦長未必清楚這些無人島的主權歸屬,但他還是通過正常的法律程式提交了申請文書的,這就足以證明,在愛德華艦長及李太郭領事的認知中,在臺灣與琉球群島之間根本不存在 “無主地” 。至於花瓶山(Hoapin – San) 和釣魚嶼(Tiau-Su) 的主權歸屬問題,自然有許多歷史文獻可以證明,不在《球陽》卷二十 一所舉文獻的解釋範圍(因該檔並沒有提到這些島嶼) 。因此,黎蝸藤書中作出“英國人認為釣魚臺屬于琉球,因此事先向琉球說明(按照鄭海麟的說法是 “申請”) 。而琉球國批准了這個申請,也意味著琉球國對釣魚臺行使了主”的結論完全是曲解《球陽》文獻加上主觀想像和任意發揮所得。曲解我的原意問題並不嚴重,至多只能算是意氣之爭;但曲解史料以適合自己預設的立場,則是犯了史學之大忌。這也是黎著《釣魚臺》一書最大的敗筆和糟糕之處。
回頂端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發送私人訊息 發送電子郵件
從之前的文章開始顯示:   
發表新主題   回覆主題    香港保釣論壇 首頁 -> 鄭海麟專欄 所有的時間均為 香港時間 (GMT + 8 小時)
1頁(共1頁)

 
前往:  
無法 在這個版面發表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回覆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編輯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刪除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進行投票


Web Hosting Service Provided by Soweb.net


The Original Author of this Forum programe is phpBB Group